29.门帘两侧的世界：隔绝的迷途与破碎的倒影

志在必得的笃定。老狐狸大概已经算好了——算准了雅各离不开拉结，算准了他会服软、会妥协、会再跳进他挖好的坑里。雅各看着那双精光闪烁的眼睛，後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回拉班面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俯身下去，双手撑在矮桌的边沿上，俯视着对面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拉班被他逼视得微微後仰了半寸，但很快又稳住了。

    雅各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再问你一遍。你给不给我拉结？」

    拉班沉默了一瞬。老狐狸大概是没想到雅各在经历了这样的背叛之後还能这麽冷静地问出这句话。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姿态，摊了摊手，用同样低的声音回答：「规矩就是规矩。」

    雅各直起身来。他盯着拉班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帐棚外面的族人们都开始小声嘀咕了。然後他转过了身。他一步一步走回帐棚门口，拨开围观的族人，走到外面那片被太阳晒得发亮的草地上。

    晨光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刺目的金色，他赤着脚站在草地上，眯起眼往营地东边看去——那里有一顶灰色的小帐棚，门帘低垂着，安安静静的，像是里面什麽人都没有。但他知道那里面有。

    那是拉结的帐棚。

    从昨晚到今晨，她大概就待在里面，一整夜没有阖眼，听着外面的欢闹声和脚步声，听着她姐姐被送进属於她的洞房，听着一切尘埃落定。

    而他此刻看着那顶低垂的灰色帐棚，觉得它像一座坟。

    他的七年、他的爱情、他对这场婚礼全部的美好憧憬，全都被埋在那顶帐棚外面的黄土地里了。

    他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那点疼痛让他从眩晕中找回了一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