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水荇渐青含晚意，江云出白象春娇。”男生弯眉笑笑，“好名字。”

    “我叫程澄，澄澈的澄。”他扒拉扒拉围巾，笑得露出口白牙，“还没书的话我这本先借你看？”

    周晚意看着他定了定，半晌垂下眼帘接过书：“谢谢。”

    凌晨四点，边城中心酒店客房内，男人从梦中惊醒。他裹衣翻身下床，慢吞吞走到窗台边，从边上挂着的大衣口袋里摸出根烟。

    酒店有烟雾报警器，周晚意没点燃烟，只叼在嘴里，尼古丁的苦涩味道从烟嘴的衔接处漫上来，他斜靠着墙从玻璃窗往外俯视整个低矮昏暗的边城。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梦到过刚见到萧池那天了，过去的回忆像死水中的水草，没遇着点外界的力都摆不出一丝涟漪。

    年少时的萧池像一条肆意生长无人拘束的野狗，毫无顾忌的随处留下自己的气息，他的热情洋溢足以感染吸引每一个靠近他的人，很轻易就能在别人的回忆里占据浓墨重彩的一笔，偏偏招惹了自己还不自知。

    但时间总有种摧枯拉朽的力量，如果今天没有偶然碰见，他的记忆里连带着这个人的面容都要模糊了去。

    周晚意仰头，借着烟管吸了口气，浓烈的烟草味瞬间席卷整个喉管，蒙蔽了所有嗅觉。

    可惜的是世间从来没有如果，就好像如果当初没有那个意外，他和萧池也不会迎来这样的重逢。

    这样尴尬难堪的、束手无措的、让人不愿二次回想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