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梦如同海藻，与病魔一起缠住生死沉浮间的曹叡，他尖声尖叫着，试图令自己从梦境与现实，死灵与生命的罅隙中清醒。

    曹丕站在曹叡的病床前，他的神情被逆光模糊，如同不可直视的圣灵。他叹了一口气，冰凉的手覆在曹叡烧得guntang的额前，口型张合低声说了些什么。曹叡努力想要去辨认曹丕说的话，可是他实在病得厉害，除了从曹丕口中辨认出来了自己的名字其余一概不知。

    最后曹叡感觉到了什么落在自己的脸上，是一滴眼泪，一滴曹丕的眼泪。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出现的是你？！为什么你要在这种时候流下你的眼泪？！……为什么在生死之间我会希望见到你……

    曹叡被这滴眼泪点燃无穷无尽的愤怒，他从病床上跳起，不知从何来的力气让他掐住他父亲的脖子，用力收紧。他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脖子是如此地纤细易折，当房间中彻底陷入死寂，曹叡松开了手，让梦中死去的曹丕倒在地上。窗外的阳光照在这具尸体，无声的鲜血流满一地。

    说来也怪，曹叡在这场怪异的梦之后迅速地痊愈。回到曹宅的那天正好撞见从曹cao书房出来的曹丕，对方看了一眼曹叡，问道：“……你的病好些了吗？”

    曹叡避无可避，“……还好。”

    “……多休息。我先走了。”曹丕点点头，随后迅速离开。

    曹叡盯着曹丕离开的身影，复又想起梦中的场景，心中莫名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如果他做出来那种事，曹丕就再也没办法忽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