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魔鬼杀死，

    害我跟母亲痛苦的，一定要死，不论是父亲还是继父，抑或是这个在葬礼上第一次见面的叔叔。

    他狼狈地滚入桌下，高帽与假发被桌沿挂掉，露出他光秃秃的地中海。奇怪，我还以为他要喊人呢，虽然在这之前我已经把周围的所有佣人都遣散了。

    “你不能杀我，孩子。”

    我想杀谁就杀谁。

    掀开碍事的桌布，我看到这只瘦鸟以一种狗的姿态在餐桌下爬行，他说：“想想你的母亲，明天你的另一位叔叔会来，他年轻的时候当过五年刽子手，懂得什么足够折磨却无法致命，我已经告诉过他，如果我没在，他就会把你母亲从墙里救出来，然后送到人形铁笼里，放满饥饿的老鼠啃食你活着的母亲。”

    我的笑容消失了。

    这一刻我终于完全明白为什么母亲总是为我着想，如果有人拿我威胁母亲，母亲的心情大概就会是这样。

    我对母亲的依恋导致了叔叔准确无误地抓住我的命门，如果我对母亲没有那些情感，我也不会谋杀叔叔，我希望我只冷酷一瞬，将银刀捅入，可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割舍我的母亲。

    我不害怕酷刑，我害怕我的母亲遭受酷刑。

    母亲被老鼠活活咬死的场景在我的眼前浮现，我松开了手中的餐刀，不知何时，那股灼烧我手心的感觉已经消失，我迷茫地看向手心，什么也没有，伤口……什么也没有。

    ——

    “可怜的孩子，他门母子不该遭这样的罪。”

    一道尖细又沉稳的矛盾嗓音响起，我知道那是昨天被我追杀到桌下的叔叔，他说：“可规矩不能破坏，况且他们也不是什么值得敬畏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