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太监1

见过皇上哭，皇上也见过太监哭。在皇上的身下，那双替他擦过眼泪的手攥着锦被，骨节发白，任皇上怎么折腾，太监一声也不吭，黑发墨一样染着红锦被，淡眉微微地蹙着，眼睛一眨也不眨，黑眼珠盯着天花板，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脸苍白，唇YAn红，叹息guntang，在皇上的耳边一燎而过，皇上轻轻叫太监的名字，亲他的下颌，他的脖颈，太监偏过头去，眨了眨眼，一滴水珠打Sh了他的睫毛，眼尾水痕在烛光下一闪，皇上要用唇去接，只尝到皮肤的咸涩。

    “你怨我吗？”皇上问。

    太监失神地仰着头，半晌，他喃喃道：“皇上，时辰到了，奴要去给太后请安，放奴回吧。”

    ——

    太监是皇上最忠心的狗，他没有傲骨，不懂气节，永远垂着头，弓着嶙嶙一条脊柱，等待着皇上的命令。

    皇上让他上前时他不曾犹豫，命他跪下时他不曾迟疑，将他送去太后身边前，他也不曾质疑，任由皇上散了他的长发握在手里把玩，他低眉顺目，听他的主子幽幽叹道：“你别怨朕，朕只信你，你去盯着她。”

    新皇登基，太后亲政的第十六日，太监去了慈宁g0ng。

    那日大雪，他在g0ng门外立了两个时辰，才有姑姑唤他前去伺候太后洗漱。

    殿内暗香稠稠地淌，g0ngnV绣鞋无声点过宝相花毯，深绿的叶簇拥着绛紫的花，一蓬一蓬向深处蔓延，细小枝蔓托起瓷盆，水声淅沥，水汽腾腾，nV人雪白的足浸泡在浮了YAnsE花瓣的水中，太监的视线一触即收，他深深地叩首。

    “上前来。”太后说。她的声音飘飘摇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