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幕:月下凭吊,至阳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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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亥时将尽。 绵州城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更夫偶尔传来的梆子声。 云海客栈後院,临江苑内一片静谧。高大的围墙隔绝了尘世的纷扰,只有一轮圆月高悬中天,洒下清冷的银辉。 杨牧盘膝坐在厢房内那张雕花大床上。他刚刚运转完一个大周天,T内真气如江河奔涌,却又驯服无b。不知为何,今夜的修炼格外顺畅,似乎连空气中的灵气都变得活跃了许多。 他缓缓收功,只觉神清气爽,JiNg神充沛异常。 忽然,心头微微一动。 一种熟悉而柔和的感觉在心底泛起,彷佛是一声温柔的呼唤,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响在脑海深处。 那是林琬清的心灵呼唤。 杨牧心领神会,穿衣而起,推开房门,信步来到了小院之中。 果然,在那株高大的白玉兰树下,一道白sE的倩影正静静伫立。 月光如水,倾泻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她身姿窈窕,白衣胜雪,在这清冷的月sE下,宛如随时会乘风归去的广寒仙子。 似是感应到了他的到来,林琬清转过身,那张清冷绝俗的脸庞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牧儿,我尝试以灵识唤你前来,没想到真的成了。」 杨牧走到她身边,亦是一笑,由衷赞叹道:「琬清,你的修为越来越高深了,连这灵识传讯之术都使得如此举重若轻。」 走近时,鼻端隐隐闻到一GU幽淡的玉兰花香气。 杨牧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玉兰树,只见枝叶扶疏,却并无半颗花bA0。 「这时节玉兰早已谢了,哪来的花香?看来……这香气自然是琬清身上自带的T香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微微一荡。 林琬清并不知道他的心思。她那双剪水双瞳静静地注视着同样沐浴在月光下的杨牧。 在她的「观气」视野中,此刻的杨牧浑身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sE光晕。而周围空气中那些r0U眼难见的银sE月华太Y之气,正源源不断地被他那层金sE光晕所x1引、吞噬,然後转化为更JiNg纯的yAn气。 「果然如父亲当年所说的一样……」 林琬清心中暗惊,「牧儿在这月圆太Y鼎盛之时,他的身T竟然会本能地自动x1收月Y之气!若非我如今已是假丹境界,观气之术大进,只怕也看不出这等玄机。而牧儿自己……恐怕还未曾察觉自己的特殊T质。」 她收敛心神,轻声问道:「牧儿,我且问你,你可还记得你的老家位於绵州何处吗?」 杨牧一怔,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想了想道:「只知大致在城北方位。不过,若是实际到了附近,看到熟悉的景物,应该能想起来。」 林琬清点点头,柔声道:「我知你全家被灭门乃是人间惨事,你心中定然不愿再想起。不过,修仙之人讲究心无挂碍,需彻底了却凡尘俗世的因果,日後冲击大道时才不会滋生心魔。」 她看着杨牧的眼睛,认真说道:「值此深夜,外面人迹稀少,我可以陪你去你老家旧址凭吊一番。若是能藉此让你彻底了却凡尘,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杨牧闻言,心中一震。他没想到大师姊竟为他考虑得如此深远。 他深x1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感动之sE:「谢谢你,琬清!」 林琬清微微一笑,伸出手:「那我们走吧!」 两人身形一晃,轻飘飘地翻出了临江苑的高墙,落在了无人的街道上。 杨牧在前领路,凭藉着儿时残存的记忆,往城北方向急速奔行。 穿过了繁华的商业区,周围的房舍渐渐变得低矮破旧。这里显然是绵州城中的贫民区,道路狭窄,W水横流。 杨牧放慢了脚步,改为步行。林琬清默默地跟在他身旁,并肩而行。 走了一阵,在一条漆黑的小巷尽头,杨牧在一处破败不堪的房舍前停下了脚步。 他呆呆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门上的红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腐朽的木头。一把生锈的大铁锁挂在门环上,显然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过了。 「此处……就是你的老家?」林琬清轻声问道。 杨牧点点头,喉咙有些发堵,眼中泛起了一层迷雾:「嗯,就是这里。」 林琬清看着他那落寞的背影,心生怜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良久,杨牧沙哑着声音道:「琬清,我想进去看一下。」 说罢,他纵身一跃,轻易地越过了那道低矮的土墙,落在了院中。林琬清紧随其後,无声无息地落下。 院中荒草漫漫,足有半人高。昔日的石桌石凳早已倾倒在草丛中,房屋年久失修,屋顶塌陷了一半,窗棂也烂得不成样子。 这里,早已是一片废墟,毫无当初温馨的模样。 然而,站在这片废墟中,杨牧的脑海中却如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 他依稀记得自己睡的那间小厢房,窗纸总是破的;记得父亲在院子里劈柴的身影,母亲在灶房忙碌的笑脸;还有平时跟堂哥堂弟在院内追逐打闹、把这石桌当作堡垒的欢乐景象…… 一幕幕,鲜活得彷佛就在昨日。 然後,画面陡然一转。 那天,一众面目狰狞的匪徒撞破大门闯了进来,见人就砍,鲜血染红了地面。 年幼的他吓坏了,本能地钻进了平常跟堂兄弟玩捉迷藏时发现的最隐蔽的地方——灶房那堆高高的柴火堆深处。 他蜷缩在里面,摀住嘴巴,大气也不敢出,听着外面传来的惨叫声、哭喊声,直到最後归於Si寂。 良久,久到他以为世界都毁灭了。 当他颤抖着爬出来时,只见满院屍横遍野。父母、叔伯、还有那些陪他玩耍的堂兄弟都在其中。 血,早就乾了,变成了暗黑sE。 他趴在父母冰冷的屍身上,哭得撕心裂肺,直到嗓子哑了,眼泪乾了。 就在那时,他感觉到一只温暖乾燥的手掌轻轻搭上了自己的背。 他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面容清瘦、仙风道骨的中年道长。那道长眼中满是悲悯之sE,彷佛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神仙。 那便是他的师父——合道宗掌门,林浩南。 回忆至此,杨牧心中一酸,两行热泪终於不受控制地从双颊滑落。 「若不是师父恰好路过,大发慈悲收我为徒,我只怕早已沦为街头乞儿,冻饿而Si,或者被野狗分食了……」 他深x1一口气,擦去眼泪,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此生,我已没有世俗的家了。」 「不,应该说……合道宗就是我的家!师父、师母、几位师姐,还有柳儿,就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 「我以前的家人都已经去了,无法挽回。但现在,我有新的家人需要我去守护,决不能让当年的惨剧再次发生!」 想通了这一点,杨牧顿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灵台一片清明。 他转头对林琬清说道,语气中多了一份释然与坚定